来源:中国旅游报 发表时间:2026-05-28 浏览次数:380
文化遗产地不仅是历史文明的物质载体与精神象征,也是兼具文化传承和教育、旅游等多重功能的复合型空间。随着文旅融合向纵深推进,文化遗产对青少年认知获得、价值观塑造和文化传承的促进作用日益显著。
作为传统教育的重要补充,研学旅游依托身体感知与场景环境的深度互动,让青少年在主动探索、沉浸式体验与亲身实践中完成认知建构,既能习得文化知识,又能坚定文化自信,有力塑造家国情怀与正确价值观。
文化遗产为研学旅游提供了真实而丰富多样的文化空间和学习环境,文化遗产研学旅游能够有效激发青少年文化认同及文化保护与传承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创新实践育人形式”“规范发展研学旅游”,为文化遗产研学旅游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政策支撑。与此同时,我国中小学春秋假制度的逐步推行,更为研学旅游提供了全新的时间窗口与市场空间。
在文旅深度融合及春秋假制度的双重驱动下,青少年研学旅游正向深度体验、探究式学习加速发展。如何以文化遗产为载体,构建兼具知识性、体验性与教育性的研学场景,让青少年在行走中读懂中国,是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命题。本文从场景营造、内容创新、资源协同三个维度,探讨促进青少年文化遗产研学旅游高质量发展的实践路径。

优化文化遗产研学场景
文化遗产是研学旅游的天然课堂,承载着丰富的物质遗存与文化基因。科学规划文化遗产场景,是提升研学体验质量、实现文化育人的重要前提。
一是优化功能分区,实现文化遗产保护和研学旅游活动的平衡。结合文化遗产保护等级与青少年认知特点,对文化遗产地进行核心保护区、研学体验区、价值共创区等差异化功能分区,避免单一的视觉嵌入。通过非遗技艺实践、数字化交互、多感官具身体验等方式,促进青少年对文化遗产知识的深度学习。例如,敦煌“莫高学堂”的研学课程已形成“前置认知区(全息投影、数字化展示)、核心体验区(特定洞窟参观)、实践延伸区(手工体验、户外探究)”的完整链条。其中,“莫高梦·泥坯典藏”“遇见敦煌色彩”等十余种课程,实现了“看—听—做”一体化,帮助青少年建立从整体认知到细节探究的学习逻辑。
二是创新场景叙事,让文化遗产活起来。认知是身体、环境与行为动态交互的产物。文化遗产地不仅包括文物、建筑群、遗址遗迹,也是传统表演艺术、民俗、手工艺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空间。应充分利用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多感官通道,借助感官感知、身体互动等实现学习者与文化遗产环境的相互融合,触发青少年深刻的文化记忆和认知联想。通过非遗手工制作、角色扮演、文化拟人化解说等多样化叙事方式,重构历史场景。例如,曲阜研学中的“拜师礼”,通过仪式化动作传递尊师重道之情;苏州的“云游拙政园”等项目,借助触觉、听觉等多感官技术打造虚拟沉浸空间;三星堆博物馆让青少年亲手复刻青铜面具纹饰,将抽象的古蜀文明符号转化为身体记忆,实现文化认知建构。
三是进行人性化动线设计,保障研学旅游体验的连贯性与深度。遵循青少年认知规律,设计“具身体验—反思观察—抽象概念化—主动实践”的动态学习循环,将研学内容拆解为主题化任务。明确体验是学习的关键环节,学习是通过体验转化来了解知识的过程。在文化遗产认知过程中,青少年只有通过亲身体验,才能引发反思性深度学习,真正实现“做中学”。例如,在故宫研学课程中,可设计“中轴线建筑密码”研学路线,从午门到神武门设置“屋顶形制识别”“脊兽寓意解密”“宫殿功能探究”等任务卡,引导学生在行进中系统学习古代皇家建筑体系。殷商文明研学中,学生在探访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后,可观察对比甲骨文刻字风格与青铜器纹饰差异,结合考古发现,理解甲骨文造字规律及青铜器铸造工艺,实现从体验到认知的转化。

创新文化遗产研学内容
研学旅游应坚持以探究式、项目化学习为内核,推动青少年从被动接受知识灌输转向主动探索和发现。
一是注重主题化课程设计,精准对接不同学段成长需求。围绕文化遗产的核心价值,确保研学课程的专业性、多样性和可行性,体现文化遗产价值认知、非遗技艺体验与动手实践、探究式学习与反思、文化传承创新与创意表达等主题。针对不同学段青少年设计差异化课程内容,突出研学课程的好玩性、互动性和创意性。例如,针对小学生,可引入长城“烽火传信”游戏,增强趣味性感知;面向初中生,可开发良渚古城“水利系统模拟实验”“玉器纹饰考古分析”等探究类课程;面向高中生,可开设敦煌学“壁画保护技术研讨”“中西文化交流论文写作”等思辨型课程,实现课程与青少年成长的精准匹配。
二是进行跨学科内容融合,拓宽研学旅游的知识范畴与视野。研学旅游为跨学科知识提供了最自然、真实、情境化的落地场景,可帮助学生建立知识关联,激发学习兴趣,促进深度认知反思,让知识从书本走向现场。例如,在福建土楼研学中,学生不仅可以学习客家迁徙史,还可探究土楼的建筑力学原理、生态环保智慧,并通过学唱客家山歌、制作客家美食,理解地域文化的多元构成,使研学旅游成为“跨学科的综合实践课”。
三是通过数字化赋能,提升研学旅游的互动性与趣味性。利用VR/AR、数字复原、全息投影等数字化技术,能够让不可见、不可触、不可进入的文化遗产、历史场景可视化、可体验化,增强具身体验与感官参与,解决传统研学旅游“单一视觉刺激、生涩难懂、难共情”的问题。通过数字导览、虚拟人解说、知识图谱呈现、文化遗产游戏互动等数字化形式,可让青少年对文化遗产知识进行自主探究、即时反馈、分层学习。不仅如此,通过数字化技术,整合历史、地理、艺术、科学等多学科数字资源,形成结构化、情境化、可交互的研学内容体系,还是推动研学从浅层观光走向深度体验、个性化学习与科学化运营的关键技术支撑。例如,西安临潼推出《兵马俑奇妙夜》XR体验剧,通过数字化手段还原兵马俑一号坑、二号坑场景,并实现将军俑、跪射俑、骑兵俑等文物的数字化“复活”。

拓展文化遗产研学边界
文化遗产研学旅游的高质量发展,需要政府、景区、学校、社会组织等多方联动,构建“文化遗产地+学校+企业+社区”的协同育人体系,让文化遗产的教育价值辐射更广泛的群体。
一是政府引领,构建全域研学共同体。政府应充分发挥统筹协调作用,建立由多方主体共同参与的全域研学共同体,推动资源整合、主体协同与质量提升。一方面,依托地方政务服务平台,整合课程资源、师资力量、基地资源、安全保障资源等,实现供需精准对接。另一方面,形成多元主体参与机制,促进社区、企业、高校等机构联动,建立“政府+市场+社会”的伙伴关系,鼓励文旅企业、非遗机构、公益组织等参与研学旅游产品开发与服务供给。
二是打造特色研学基地品牌,形成区域联动推进机制。研学基地是文化遗产研学旅游的重要载体,是优化资源配置、提升研学旅游质量的关键。
首先,通过差异化定位,打造主题化、沉浸式研学空间。各地应依托本土文化遗产资源,避免低水平重复与同质化竞争,推动研学基地向主题化、场景化、沉浸式方向升级。按照“一基地一主题、一区域一特色”原则,明确各基地的功能定位与内容主线,夯实研学育人的空间载体,增强研学产品的辨识度与市场竞争力。
其次,推动资源共建共享,促进书本知识与生活实践融合。推动博物馆、遗产地、学校、社区等多方资源整合,构建开放共享的研学资源网络。鼓励青少年在真实情境中运用知识、解决问题,实现综合素质与实践能力的同步提升,让研学旅游真正成为“行走的课堂”。
最后,完善配套,提升基地专业服务水平。规范基地硬件设施与软件服务标准,配备经专业认定的研学导师,开发贴合青少年认知规律、融合知识传授与价值引领的特色课程。对优质区域研学品牌进行重点培育与推广,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示范经验。以研学基地为核心,辐射周边资源,培育一批跨区域研学联盟,由文保单位、旅游景区和旅行社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统筹线路设计、课程标准、品牌推广与质量监管,实现区域间资源互补与优势叠加。
三是完善研学旅游评价体系,构建研学旅游长效推进机制。研学旅游评价体系是确保研学旅游发展质量,推动研学旅游向重内涵、求长效转型的关键支撑,应坚持“多元参与、全程覆盖、注重实效、动态优化”的原则,构建科学完善的评价体系。
首先,研学旅游评价应打破“主体单一、视角片面”的评价模式,构建多方协同、权责明晰的多元主体评价体系。明确学校的主导评价地位,结合教学目标对研学课程的贴合度、学生参与度和学习效果进行全面评估。引入学生、家长、研学基地等评价主体,对研学产品的专业性、安全性和有效性进行评估。
其次,对研学课程内容的评价应涵盖知识掌握、能力提升、情感培育等板块。在知识掌握层面,重点评价学生对文化遗产知识的理解与掌握。在能力提升层面,重点评价学生的探究能力、实践能力、合作能力和创新能力等提升情况,结合研学中的小组协作、动手实践等环节,全面评估学生的综合素养提升情况。在情感培育层面,关注学生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情况。
最后,应建立贯穿研学旅游全过程的评价方式。通过研学日志、照片视频记录、小组互评、导师点评等方式,实时跟踪青少年的参与情况与成长变化。建立评价结果反馈机制,推进评价结果落地应用,形成“评价—反馈—改进—提升”的发展模式。(作者:李静 沈涵;单位:复旦大学旅游学系)